帝玖归

来日可期

肉渣
卡米尔这种冷静又青涩的少年实在太诱人了

安雷小肉渣

海盗被骑士征服 猎物被猎人狙击

写给《命定悖论》太中殉情结局的文评

 @洛亞.苹果是爱心的形状 

看完这个结局真的非常震撼,迫不及待地给太太的文写了个长评。可能是我结合了现实中太宰先生作品里表达的情感吧,在我心目中这是太宰和中也最美好的结局了。

中也被太宰伤得太深太深了,即使太宰现在及时回头,竭尽全力也无法挽回什么了。这场折在太宰身上的爱情,由他们两人负了全责。任何感情持续太久且结果不是那么尽如人意恐怕都会渐渐产生畸形的趋势,更何况是来自平行时空的太宰。在一次次精神的煎熬里,中也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不管中间夹杂着什么,终归是紧紧抓着不肯松手,再也放不下了。那是他愧对的爱人啊。亲眼看着曾经的自己辜负自己的爱人的感觉太痛苦了,我甚至都想抓住16岁太宰的衣领大吼着告诉他,中原中也不是你青春的情人,是你一生的爱人。那种旁观历史却无法改变历史,痛恨自己却无法杀死自己的无力感和苍白感令我泪流满面。

太宰是向往死亡的,可他更向往中也。向死而生,向死而生,太宰向中也而生。中也在身旁时,阴暗压抑的生活都敞亮轻快,中也不在身旁时,太宰也能持一身和人世格格不入的温柔等他回来。如果说太宰的世界是黑白的,那中也就是令人生厌的黑白中独一无二却毫不突兀的橘红色与蓝色。我认为他们最后的殉情是这段感情最好的收尾,没有天各一方,没有阴阳两隔,只是投身于河中,让炙热的爱温暖冰冷的河水,彼此身心交融。

想必那条河在被阳光照耀时,波纹也闪烁着鸢色、蓝色和橘红色。

 

蓝曦臣的温柔主宰欲望

【薛晓】吻疗

*私设晓星尘仅患眼疾

医生说晓星尘的眼疾得以痊愈的唯一机会就是新研发出的尚未成熟的手术,有很大风险双目失明,暂且缓解的方式只有日复一日的按摩。

病历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杂乱一如薛洋的心绪,他拎住页角扬手扯下这页病历死死攥成皱皱巴巴的一团抛进烟灰缸里,大拇指指肚抵住烟屁股发狠碾于其上,“失明”二字不偏不倚地烫成焦黑的余烬。

台灯温馨柔和的光赋予晓星尘因病而失神的双眸以扑朔的暖意,虽然他所坐的沙发距离薛洋只有一米左右,但是那少年的身形轮廓落在眼中却是分外模糊,和四周家具的颜色不论界限地掺杂在一起。他不敢想象如果有朝一日薛洋完全隐于障目的黑暗中时生活会如何,再也不能依稀看到他嬉笑要糖露出的小虎牙,再也无法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于接吻之际他瞳孔中的自己。

“没事的,不要紧。”他自欺欺人地安慰着薛洋,也自欺欺人地安慰着自己。

薛洋恍然从晓星尘眼里阅遍天下星辰。

他膝盖顶在晓星尘腿间欺身而上,压低声音痞气地说了句“闭眼”,翻腾着烟味的滚烫吐息应声玩味地拨弄过每一根睫毛。猝不及防的亲密举动令晓星尘眼睫轻颤,可薛洋丝毫不给他将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偷看自己的机会,俯下身直接吻上他的眼。舌尖从眼角舔到眼尾又从眼尾扫回眼角,把眼窝里私藏的含蓄爱意尽数掠夺,唾液带来的潮湿感缀在睫毛根,使睫毛都湿漉漉、沉甸甸的。

“喂,晓星尘,别做什么手术和按摩了,每天试试我的吻疗。”

【曦瑶】早安吻

上午九十点钟的阳光被揉进融融暖意,携着朦胧的慵懒渗过窗帘,一层隐约的微光伏在淡雅图案的轮廓,黏着屋内缠绵的空气卿卿我我。


蓝曦臣醒了。


怀中尚在酣睡的金光瑶紧搂他的腰,饱满的额头抵在胸膛,宽大松垮的睡衣自然而然地滑到大约肘部的位置,薄被边缘露出点缀着深浅不一吻痕的光洁肩峰。

他托住金光瑶环住自己腰身的手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生怕惊扰他耽于梦乡的心神,捏着被角向上提到足以盖住他全身的高度,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桌前坐下。

信纸上行行都是用行云流水般的字体写下的极尽温柔的情话,一横一竖灌足深情,一撇一捺盛满爱意,却独独缺了落款。笔锋落纸似是要写下“蓝”字,他眸中深蓝骤然揽金色入眼,金蓝两色交萦互染成一片无垠的柔和,千言万语不过笔下三字“涣哥哥”。


蓝曦臣亲吻金光瑶眉间朱砂。

“早安,阿瑶。”


【薛晓薛】不欺(十三)

*民国向

深秋沉重的凋零意味弥散在特工总部76号后的空地,催促被鲜血染就的红叶放弃无济于事的挣扎,枯败的叶在空中破碎,破碎,纷纷扬扬像是为烈士颂扬。没有秋高气爽,只有阴得将近塌下来的天在头顶几公分处摇摇欲坠。

萧瑟的风灌满晓星尘单薄的囚服,肆虐于每一道疤,纵横在每一块痂,将它们直接掀开又撒上一把入骨的寒意。共产党员落入汪伪政府手中是什么结局他再清楚不过,无非就是一个死。

薛洋勾住他肩膀,凑近那张不露慌乱的脸,唇尖抵上尚存伤痕唇角,咧开嘴露出天真无害的小虎牙,声音却压得沙哑而怪异:“晓星尘你知道吗?宋子琛就是在这种天气,这个地方被活埋的。我念在你曾经不长脑子一样善良待我,特意让你和你的搭档宋子琛享受同等的待遇,还不立刻对我感激涕零?”他痞气地从烟盒里咬出一支洋牌烟点上,用力嘬了一大口,故意把烟圈流畅地吐到晓星尘面门。

呛人的烟雾缭绕在清秀标志的五官,反倒为他添上几缕脱俗的仙气。“宋子琛”这个名字直逼藏在深长年岁中的人影,无数张黑白照片像一只只不停扇动翅膀的蝴蝶,在他心扉席卷起横扫千军万马的风暴。

“手放下!别和我勾肩搭背!我和子琛都嫌你这个卖国贼恶心!你不配提他的名字!”他奋力挥臂摆脱肩上那只百无聊赖耷拉着的手,不适应地扭头避开过分贴近的唇,“恶心”“不配”两词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紧锁的眉展现出到达极点的反感。

正沉浸在晓星尘周身气味重的薛洋猝不及防地踉跄几步,刺耳的话语在耳边轰鸣,震得周遭的声音都只剩单调的嗡嗡声响。他勉强撑起轻松随意的姿态,自嘲地笑出声:“我恶心?我不配?晓星尘,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看看那个坑,是你要进去而不是我要进去!你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谈道德谈立场?!”

如果晓星尘有眼睛,二人的目光就随这一席话不约而同地转到坑所在的方向,两名特务你一铲我一铲地挖着土,铁锹冷意森然的寒芒有节奏地划过半空又没入土壤,坑边堆积的土越来越高,坑也也越来越深,已有半个成年人的高度。

薛洋的神色毫无征兆地沉了下来,一铲一铲映在他眼瞳里竟交织出一片无力回天的木然,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明知绳子会被人剪掉然后跌入火海化作灰烬,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等待那一刻的到来。晓星尘和薛洋保持一定距离后就恢复了淡漠的神色,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甚至持有事不关己的态度。

金光瑶不言不语地暗自打量着薛洋与晓星尘的反应,他有一种即将被活埋的是薛洋而不是晓星尘的错觉。依照他对薛洋多年的观察,现在的薛洋在紧张,在不安,在……无奈。

“快挖!再快点!”血丝以骇人的速度密布薛洋双眼,晓星尘的模样无端挑动了他控制怒意的神经,他厉声催促特务加快挖坑的速度,整个人被一种不同于恨恼的莫名情绪所笼罩。

负责挖坑的特务不敢怠慢,连忙埋头一铲又一铲地深挖。

没来由的急躁燎着心脏,铁锹碾碎土块时类似蚂蚁啃噬声钻进薛洋耳道似是在提醒他:晓星尘要死了,晓星尘要被你活埋了,晓星尘要永远离开人世了。晓星尘……晓星尘,晓星尘,晓星尘,晓星尘充斥每一个细微的角落,晓星尘融进每一缕艰难地照射进薛洋世界的阳光。够了,带着那对空无一物的眼窝,晓星尘,赶紧上路吧。

坑的逐渐加深犹如凌迟的煎熬,深一寸相当于多一刀,薛洋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五脏六腑的颤抖,尽在掌控之中的事情不经意就失去了全部控制。他无法忍耐削肉剔骨的逐刀痛觉,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到坑边,夺过一名特务手中的铁锹亲自挖了起来。

“处长……您……”特务两手空空地呆立在原地,看着薛洋崭新的黑西装沾上肮脏的土色,不可置信地小心唤道。

不仅是两名特务,其他人也一时半会没有从突变里反应过来。金光瑶品着薛洋行为中的疯癫,分出些许目光瞥了眼晓星尘,果然啊果然,他薛成美可是要在一个瞎子身上栽跟头了。

薛洋阴郁地挤出一声“滚”,紧握铁锹柄的双手不住地剧烈抖动,他聚毕生决心于手臂将铁锹挥入坑底,右脚立即紧跟着踩上去,动作衔接之紧好像担心自己晚一秒就会后悔一样。他不习惯于这种下等粗工才做的活,第一铲带着满满的黄土上来时扬起的眯眼泥沙令他狼狈地咳了几声。充血的眸子发狠地盯着那个坑,他只想再把坑挖深一点,再深一点,把晓星尘深深埋进去。

两名特务早已被薛洋的异状吓得魂飞魄散,扔下铁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去也不是,留也不是,看看晓星尘又战战兢兢地偷偷瞄几眼薛洋的神色,祈祷有个人能出面救他们于水火。自保为上,特工总部76号的人都是精英,自然没有人愿意为两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引火烧身。

许是嫌铁锹用得不顺手,薛洋索性将它丢到一旁改用手刨土,他半个身子伏在地面,伸直胳膊把手探到坑底。十指在泥沙表面挠出道道凹陷的痕迹,沙砾侵入干净整齐的指甲,填满指肚的圈圈指纹。偶有藏身于泥土下的尖锐石块擦伤手背,血珠滋润植物盘根错节、将断未断的庞大根部脉络。发黄的红色漫出指甲边沿,带走几粒附着在指尖的沙粒。

“晓星尘,你终于要死了……晓星尘……”他使劲抓起一把土掷到远处,头几乎扎进坑里,赤红着眼恨恨地低声自语。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恨什么,也许在恨晓星尘刚刚说的话吧,可是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好像又没有什么好恨的。他总是笼统地用一个“恨”字概括自己对晓星尘的全部感情,不想过多思量,不敢过多思量,不能过多思量。再往下多想一点,恐怕就会挖掘出潜藏的、难以面对的感情。指尖和手背的疼痛加倍送到心口,他机械地一下下刨着土,给泥土着色的红恍然和春联喜庆的红重合,却没了那只无意间碰到的贴春联的手。

坑终于足够深了,薛洋一言不发地静跪于坑边,没有立刻命人把晓星尘押过来,也没有毫不掩饰地宣泄情绪。堪比断指时疼痛的感觉汇成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刃,将他刺了个对穿又迅速拔出。乍然盛放的光芒把他长年暗无天日的世界照得如同白昼,他向坑底尽力伸出手,刺目且引人追逐的光亮从指缝间溜了个干干净净。

“晓星尘!”他陡然起身一声厉喝,快步冲到晓星尘身侧抓住他的手就往坑的方向用力拉扯。两手相碰的瞬间,触电般的颤抖由接触的区域流动到每一条神经。晓星尘起初还试图挣脱,然后可能是想到即将入土,加上薛洋的力度太大以至于他手指酸痛难耐,只是顺应着他看似粗暴的动作跌跌撞撞地离坑越来越近。

第一次和晓星尘牵手竟是在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薛洋的举动在外人看来尽是报复之情的流露,但只有他自己与晓星尘知道,他无意识下的第一反应不是抓着晓星尘的手,而是握着晓星尘的手,只不过握得太紧了,给人一种充斥恨意的错觉。

浮动在脑海的光愈发趋近白色,扩大,扩大,扩大,可这种白又并非茫然、迷失的白,它悄然蒙蔽了除主角以外的人物,让方向更加明确。薛洋一门心思只想握着晓星尘的手往前跑,跑过连天炮火,跑过乱世民国,跑回少年时候欺瞒和立场都尚未袒露的时光。他不敢松手,怕晓星尘跟不上,怕自己跑得太远太快再也回不来,怕谁把谁遗留在世间只剩一人。他害怕的太多太多了,所以死死握着,珍重着,挽留着。

奈何从晓星尘所站位置到坑边顶多二十米左右,薛洋却感觉这二十米就是余生的长度,每一步都是在丈量余生,他发现余生也不过是星辰到地面的距离,星辰坠地,余生透支。最后一步停在坑边,他一时竟忘记要松开晓星尘的手,目光迟滞地在坑里跌了一跤,他看到一片黄土,他看到一摊白骨,他看到一座墓碑,他看到一束光。

晓星尘感觉到薛洋的停步,果断挣开他的手,向前一步迈入挖好的坑,坦荡而无畏。身为一名共产党员,他竭力完成了党交给他的每一个任务,能在中国这片土地了此一生,也算是死而无憾。他无法理解薛洋今日的反常,不能相信这个利用他的善心欺骗他两次的恶人会对他生出除恨以外的情感,从第二次入狱开始,他就认为他们之间的恨必定是双向的,自始至终。

别松手啊……晓星尘……不要松手……不……不要松开……松开…….就松开吧……晓星尘……我亲手埋了你……也好……晓星尘!

裹覆指节的温度在落叶腐烂的气息中远去得无影无踪,薛洋垂首望着空空如也的左手,眼前骤然出现险峻的断崖,晓星尘半个身子被崖底的无边漆黑吞没,义无反顾地松开了薛洋的手。他蹲在崖边嘶吼,目送这一点微光跌落至深渊,然后目所能及处都只剩黑暗了,什么都没有了,他只剩一个人了。在现实和幻觉的狭窄夹缝里颤抖着向坑里伸出手,一秒,手是空的,两秒,手是空的,三秒,手还是空的。果然幻觉就是幻觉,明明坠入深渊的只有他薛洋啊。

“薛处长,填土吧。”薛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言行终究无法蒙蔽金光瑶,金光瑶得体地勾出一抹合乎礼节的笑意,像半含讥诮观赏表演的看客,对戏中情节无动于衷。他确确实实没有想到薛洋会对晓星尘存了不该存的念想,他原以为这世上谁都有可能被薛洋所爱,但晓星尘绝对不可能,他错了。

闻声,薛洋扭头瞪着一副事不关己、幸灾乐祸样子的金光瑶,蜘蛛网似的血丝仿佛要从眼珠里挣脱,将他捕为网中虫蚁。见惯了特务间的勾心斗角,他早就视这种无意义的示威为尘土,可薛洋这一眼却着实让他感觉到骨子里不由自主生根发芽的惧意。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待到薛洋把头转过去才重新看向二人。

坑里的晓星尘站得笔直,目视前方,吝与给薛洋几秒的余光。不论薛洋对他或爱或恨,他终归是恨透了薛洋的。他恨薛洋欺骗自己并夺取自己的双眼,他恨薛洋曾对他肆意凌辱不留尊严,他恨薛洋折磨死了他的至交战友宋子琛。这些都还只是小恨,他更恨薛洋卖国求荣,他更恨薛洋心狠手辣残害同胞,他更恨薛洋身为一名中国人却未日本天皇做牛做马。这种恨意是永远无法消解的,关乎家国,关乎民族,关乎人间正道。

薛洋只是晓星尘的一场噩梦,晓星尘却是薛洋的一生。

“晓星尘,我现在就送你上路!”薛洋抄起铁锹就要铲坑边的土,但双手不听使唤地丧失了所有力量,铁锹脱手而出,重重倒在地上。他咬牙切齿地地吼出一句狠话,蹲下身像挖坑时那样用手填土,面部在飞扬的尘土中接近扭曲。

土埋到晓星尘腰间,他纹丝不动,上唇下唇开合间送出一声“薛洋,你必然不得好死。”攥着一把土的右手软绵绵地松开,薛洋的双瞳有一秒失了焦距,然后拧作一股森然杀机。他掏出枪上了膛,汹涌的情感推动枪口撞在晓星尘太阳穴上,手指危险地弓成即将扣动扳机的弧度,粗声的喘息烫红他耳垂。他又突然摒弃了杠杠的想法,觉得晓星尘可恨至极,荒唐至极,人活在世上哪来那么多气节,幼时的经历和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他——为了生存必须不择手段。

笼在天际的阴霾被一枪炸得血肉横飞,枪口朝着的方向不是晓星尘的太阳穴而是天空。薛洋扔下枪掐住他的脖颈,两手大拇指摁住突出的喉结,颇有种要活生生掐死晓星尘的架势。手中脆弱的身体部位在潜意识中就是一颗远在九天之上的星辰,他在泥污里仰望多年却不可得,没有人教过他爱人,他只是单纯地认为同化之后就能占有和相爱。于是他找到机会抓住这颗星辰踩入泥沼,反复玷污但仍发现它光芒未泯,便几脚将它踩成星屑,让每一个碎片都极尽肮脏才罢休。他们本质还不是同类,无法相爱,只生恨意。

“我就是看不起你这个汉奸!”喉结在强压下不屈地滚动,晓星尘顶着窒息感说出铿锵有力的话语。

薛洋的耐心在这句话话音未落时就被耗尽,松手不再和晓星尘的负隅顽抗较劲,一心要以最快的速度活埋他。

他最期待又最惧怕的时刻终于到来——土埋到了晓星尘胸口,晓星尘的每一次呼吸都艰难而痛苦,胸口有规律的起伏被踩实的泥土压抑成微弱得不能维系生存的颤动,流动在全身的血液肆无忌惮地往脑门上蹿。

晓星尘那像濒死搁浅的鱼微颤的唇给薛洋提供了淋漓尽致的快感,他霎时间萌生出再度于光天化日之下令晓星尘无地自容的念头。践踏他,蹂躏他,羞辱他,用偏执盲目的仇恨自欺欺人,他能含含糊糊地在众人面前蒙混过关,却骗不过自己。

尊严在两唇之间被碾碎,薛洋跪伏着偏过头咬上他的唇,叼住干裂唇瓣泛起的死皮向右侧一扯,刺激感官的腥味在唇舌间交萦互染。他用唇裹住血流不止的伤口,舌尖抵住血流得最多之处吮吸着,把晓星尘血液里流淌的家国情怀、正气凛然,乃至对自己的痛恨都囫囵吞咽入腹。

没有时间将这些杂乱无章又弥足珍贵的东西收藏起来细细品尝,薛洋不管不顾地把晓星尘的双唇死死攫住,唇下之人的状态已经进入生死一线的苟延残喘,他压倒性的亲吻断绝了他用嘴呼吸这条延长生命的唯一途径,加快他走向死亡的速度。

“薛……唔……你……松开……”被泥土束缚住胸口以下身体的晓星尘大脑突如其来袭上一阵几近致命的充血,薛洋近在咫尺的喘息随之斑驳成杂音甚至默然为无声,他在失去意识前挣扎着呢喃反抗,唇上撕裂的部位连痛觉都被充血感残忍剥夺了。

晓星尘这次真的要死了,薛洋的笑意里呈现出偏执和莫名的五味杂陈。

他从没资格谈理想,谈信仰,谈格局,因为他在社会底层的泥沼中摸爬滚打才堪堪杀出一条狭窄的生路,光是生存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哪还有那么多心力去蜘蛛更为远大的事物。直到晓星尘的出现,让他明白世上还有人心怀理想,心存信仰,胸怀天下,还有人不懈追逐,还有人朗若星辰。人间还有温暖,生命还有光,但他独独没有明白如何去爱。他的格局太小,装不下家国,装下一个晓星尘刚刚好。

薛洋攻破晓星尘渐显溃败趋势的防线,在嗓眼处压下舌,硬生生逼得晓星尘的呼吸更为急迫仓促,他眼里每一根血丝也都是极端的模样。一股苍凉讥讽的感觉涨潮般涌上他的心脏,共产党员和革命人士即使相隔万里甚至相隔阴阳,最后是殊途同归,但他和晓星尘都唇舌相交了,只因立场不同,犹如天人两隔。

那就彻彻底底天人两隔吧。

一经决定,薛洋当即付诸行动,居高临下地压着晓星尘的唇将舌伸进他咽喉,满腔固执迷茫的热望顺着舌面滑入肝肠。从常温到温热,从温热到滚烫,晓星尘一次次未果的呼吸频率顿时放慢,模糊的意识被窒息掳去,感官的知觉也陷入死寂的昏沉。

扫平日寇……新中国…...他好像看见了什么,是国旗,有个左手少了一根小指的少年站在一旁,他只要稍稍转头就能看到,可他没有。

不知道晓星尘的心脏是否还跳动,不知道晓星尘的脉搏是否还颤动,不知道晓星尘的呼吸是否还持续,薛洋托着他后脑勺自顾自地深深亲吻着,像是势头过猛似的呛得咳了两声。这不是哽咽,这不是,他否定道。

晓星尘唇上的高温降到最低点,两瓣好似衔着一弯新月的唇全然失了生气,属于死人的冰冷任薛洋如何舔弄摆布都无法回暖。他变本加厉地在他口腔里胡作非为,竟格外期望他可以激烈地反抗,哪怕正中软肋地狠狠骂他一顿也好。可惜,晓星尘僵硬的舌无力地耷拉着,放弃所有抵抗,放任薛洋侮辱。

“亲吻”真是个温柔的词。薛洋第一次亲吻晓星尘时刻意装作老练,咬破他的唇后就茫然无措。他不记得他亲吻过晓星尘多少次,他们的亲吻跨越了立场的鸿沟,逾越了身份的间隙,这最后一次,抵不过生死的距离。

晓星尘死了,晓星尘终于死了。

“晓星尘!”薛洋全力在他下唇咬了一下结束这个吻,起身故作轻松且无谓的样子掸了掸风衣上的尘土,稳住发颤的声线,泄出七分走火入魔的疯狂,“哈哈哈哈哈!晓星尘你终于死在我手里了!你和我讲什么改邪归正啊?真是笑死我了啊晓星尘!你有种活过来再给我讲讲你的革命生涯!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杀光你的战友们!晓星尘!你活过来看看你的战友们怎么死的!晓星尘!晓星尘!”

薛洋失态地大笑着,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用一个亲吻扼杀了黑暗里唯一的光。

【关于太宰先生的随笔】声色犬马

药片入喉下肚的吞咽声提醒我也该服用药物了,我机械地就着白开水服下碳酸锂,刺鼻的熏天酒气烂泥般投怀送抱,令人心生厌烦的呕吐欲望又被轻易勾得五迷三道,幸好我及时逼迫它悬崖勒马。我注视着正拧上安眠药药瓶盖子的他,裸露的腰间肌肤泛着病态的苍白。

他摇摇晃晃地转身朝我走来,目光交汇的那刻我感觉到我和他内心压抑已久不得示人的抑郁、阴暗、扭曲、颓废毫无防备地迎面相逢,携着莫名的熟络开始尖叫、狂欢。压轴的是深长的绝望,我的绝望与他的绝望一见如故,像一对同病相怜的胆小鬼,互相怜悯却不互相鼓励,无时无刻都蜷缩在暗处。我还没来得及听清它们悲观的絮絮低语,他就欺身而上。

迷醉的眼神、酥软的身段、纠缠的双腿。两个赤裸的动物翻云覆雨,两个孤独的灵魂相约坠落。他蓄满懦弱、不安、恐惧,在我身体最深处尽情释放,我把这些世人所创造出的痛苦情绪全盘照收,品尝、呻吟、抽泣。

“太宰先生,您燃烧我。”
“把我们都烧光。”他从背后拥抱我,亲吻我。
我们颤抖着。

【卡卡的成人礼 雷卡R18】失控

*蒙眼 捆绑

困意借着夜色的掩护袭扰卡米尔逐渐钝滞的思维,书页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是浅浅浮在蔚蓝眸色的表层,并未入心转成细致周全的思考。他合上书放回书架,抬眼望向钟表,时针、分针和秒针即使没入黑暗,也不会有半秒失职——十一点五十八分整。
推开卧室的门,抢在鹅黄色灯光之前撞进眼帘的是床头柜上的蛋糕,显然是雷狮为他十八岁生日而特意准备的他最爱的甜点。他绕到双人床的另一端在床边坐下,端起纸盘用叉子将一小块奶油送入口中,与此同时,虚掩的门顿然大敞。
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一举剥去卡米尔的警惕,以至于当那片突如其来的白色掠夺视觉时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这是雷狮的头巾。
“大哥……?”卡米尔对雷狮反常的动作略有不解,但还是意识到了隐隐的异样。他从茫然中挣出,又往嘴里放了一小块蛋糕,扭过头试探性地含糊唤道。
十二点整。
雷狮与生俱来的气势尽数汇到唇间与卡米尔的唇咬合,蛋糕的香甜自然也在距离缩减到零的霎时充斥二人的口腔,灼热而混乱的呼吸不分你我地纠缠不休,把卡米尔的面颊燎得通红,连耳朵尖也点染上薄薄的一层红色。浅尝辄止向来不是雷狮的风格,他探出舌尖去翘卡米尔生硬的双唇,舔他所能舔到的每一颗牙齿来暗示,循循善诱地引导他在春潮里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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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瑶/薛晓薛】不欺(十二)

*民国向

共党的搜救陡生变故,转为国共日三方的较量。
“薛洋……”蓝曦臣不合时宜地分神,瞥见金光瑶降低重心一个侧滚翻毫发无伤地躲开了角度刁钻的小刀才放下高悬的心。镇定下来多次调整举枪角度,无奈特务形成的人肉盾围得太过紧密,薛洋的身影只是在视野中一闪而过,枪口随之移动,却因准确度的不稳定性而犹疑着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只有开一次枪的机会,莽撞行事等同于自取灭亡,过分踌躇也等同于自取灭亡。
拖着人形血块进屋的特务叫了声“薛处长”,前几分钟完好无缺地迎接共党的舞厅老板在机关枪惨无人道地扫射下沦为残块。对嗅觉神经产生剧烈冲击的浓重血腥味在薛洋面前的作用适得其反,他侧身查看血块时剩下那对着金光瑶的半边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出病态的愉悦,兴致勃勃地打了个响指:“死透了。”
充分利用薛洋欣赏死者尸首的时间,金光瑶举着枪的右臂不敢有一时半会儿的松懈,在他转过头来的上一秒后退一大步迈到正背对着窗户的位置,暗含询问意味的两束目光越过重重阻隔投向蓝曦臣。四目相对,蓝曦臣把决绝和诀别攒进轻轻点头的动作中,这一眼里的确有对金光瑶下一步行动的肯定,但更多的却是迎接劫难前恋恋不舍的铭刻。
要把金光瑶融进沸腾着家国情怀的骨血里。
与信仰同在。

“薛洋,”金光瑶在军校练就的柔韧性在电光火石之际派上了用场,半个身子朝后仰去,腰弯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聚全身力气于掌心撑在窗台,身体几乎是凌空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连窗框都没蹭到就直接把自己抛出了窗户,“这次我可先走一步了。”
意料之中气急败坏的枪声竟然没有响起,金光瑶清醒地部署营救蓝曦臣计划的头脑立刻断了片,预计用七分力度点在窗台的脚尖只剩了不到两分力度,能让薛洋不急于射杀他的的理由只有一个——舞厅一层都是埋伏好的特务!
本应从容不迫的落地变成仓皇狼狈的收场,特务们冲上来的速度之快一看便是经过体能和意识的训练,金光瑶甚至没来得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就被一圈枪口囚在包围圈中心,他佯装没有受伤想起身与他们谈谈条件,手枪齐齐上膛的声音令他既不能动弹又不能开口。
“都把枪放下!”包围圈的缺口挤进来一个满面胡渣的高大男人,他一声暴喝号令全部特务,然后恭敬地拉起金光瑶,如同野犬归家般低眉敛目地退到他身旁,“金处……金副处长,随我们回行动处吧”
埋伏在舞厅一层的这群特务和这个男人都是金光瑶的旧部,在他被派遣到军统当卧底前就忠心耿耿地追随他,后来薛洋趁他不常回行动处,借机上位,不认旧情。他的旧部自然首当其冲饱受排挤和欺压,有人重新洗牌站队,也有沉淀下来依旧愿为他卖命的属下。显然,这个男人属于第二类。
他坦然接受了男人的搀扶,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过听命收起枪的每一名特务,熟悉的面孔虽然居多,但是不乏薛洋安插进来的陌生面孔。
枪械碰撞和脚步纷杂的声音由远及近,蓝曦臣被几名特务按着肩膀屈辱地押在薛洋斜后方,他胸中丘壑仅存的一线希望在看到金光瑶时被敲碎成片片不可二次拼接的无望。他垂下头的样子像个温柔的失败者,面对惨败的现实不急不躁,温和又颓然。
薛洋信手拿来身侧特务的枪,森然枪口的凛冽寒光舔过他微翘的唇角,做足了残暴屠戮的前戏。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扣动扳机,子弹一颗接一颗准确无误地嵌入包围金光瑶的特务的心脏。除却搀扶他的男人以外,所有人都倒伏在地咳着血。
“薛处长这又是什么用意?”金光瑶风轻云淡地施舍将死之人无谓的俯视,带着笑抬高视线看薛洋,舍命护送金光瑶上位且几年如一日的特务们在横死前甚至都没资格入他的眼。
相比之下,扶着他右臂的男人就显出泰山崩倒之色。早已缩回薛洋枪口的火光在他失神的瞳孔弥散开一片功亏一篑的极致绝望和挫败,刚刚还活生生的患难兄弟瞬息间一个不剩。他不可置信地扭动僵硬的脖颈望向金光瑶,不遗余力地想从他神色中搜刮出分毫痛心、愤怒和怅然,但看得最真切的却是“笑面虎”一贯的表情。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触觉被刺激得出现了问题,金光瑶的手臂乃至全身正源源不断地汹涌着森冷的暗流,那只搀住他的手的温度也湮没成冰凉。作为金光瑶的左膀右臂多年,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寒意不见怪,可它们一向张牙舞爪地伸向敌对方,独独这一次扼住了自己人的咽喉,而且不留情面地收紧利爪。
“好了,结束了。”薛洋早就料到金光瑶不会在死几个旧部这等小事上露出端倪,预先准备了一个绝妙阴毒的后手。他从从容容地将饱满的讥笑在唇上安顿妥帖,覆上一层上司对下属的肯定与赞许且作伪装。右手把手枪玩弄得打了个旋,退后半步刻意让枪口擦过蓝曦臣额角,“不愧是金副处长,不仅带来了蓝曦臣这份大礼,还配合我剿灭了一些军统特务。”
金光瑶以为薛洋要击毙蓝曦臣,来不及思索他颠倒黑白的一席话会使蓝曦臣如何想自己,情急之下没有选择以卵击石地向薛洋开枪而是朝天放了一枪。一前一后两声首尾相衔的枪响惊得金光瑶慌张地移动目光确认蓝曦臣的安全,失态的紧张仓促被薛洋别有深意的一眼收进心底计较中。
一枪毙命的不是蓝曦臣,是金光瑶身侧的男人。
薛洋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烫意犹存的枪口,将缓缓升起的青烟自根部掐断,亲手剪掉金光瑶羽翼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微妙地由面上稍纵即逝的张狂表露。
这才算是“恶友”。
金光瑶被派遣到军统执行任务的最大原因就是势力过于根深蒂固,上头忌惮他一朝立功更上一层楼,便想出了这么个办法借他无暇顾及行动处之时逐步削弱他。薛洋身为获利者,名正言顺地上头站在同一条船上铲除金光瑶党羽,处处打压牵制,行动处的各方势力在数年勾心斗角中总算平衡军训下来。但现在金光瑶党羽所剩无几,薛洋势力愈发膨胀,金光瑶不得不被他绑在身边做所谓的空壳“恶友”。
“回行动处吧。”唇舌好像不再为自己所用,金光瑶勉为其难地挤出生硬五字,目光发直地定在薛洋面庞,心神却漾到了不知怀揣何等想法的蓝曦臣身上,想转头看看他的表情,又怕那被欺骗后的失望撕裂心脏。
都是薛洋的一派胡言和挑拨离间,我又怎么会害你啊?信我,信我,信我。蓝曦臣啊,你可千万要信我。
薛洋带领一干特务走到金光瑶面前的时候,他还没从自我惩罚和自我救赎里抽回漂泊游荡的万般心绪,甚至在意外与蓝曦臣对视的一刻都迟滞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他确切地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事物,蓝曦臣的眼,蓝曦臣的笃定,蓝曦臣的信任。
我信你。

作为给薛洋的丰厚的回礼,金光瑶将犯人晓星尘的相关情况汇报给上级,上级命薛洋在三日内活埋晓星尘。
蓝曦臣锒铛入狱,会在处决晓星尘之后接受审讯。

“晓星尘啊晓星尘,你还有什么想和你那些不识时务的战友们说的吗?”
“等我把他们抓进来好好审问的时候,一定一字不差地把你的遗言带到!”
“再想想你当时给我的那点温暖,真是可笑至极!现在我问你,你后悔吗?”
晓星尘点了点头。
“晓星尘!晓星尘!我他妈在问你话!你怎么跟哑巴一样只会点头摇头了?!张开嘴!回答我!”
“晓星尘!”
香烟好像知晓薛洋下一步的举动般特地延长燃烧的时间,火星在他瞳孔正中央忽明忽暗地求生,苟活的残影陷进晓星尘眼窝里无声无息地呼救。那张爬遍肮脏血污的脸虽然削瘦,但是只要随意擦去几处积垢,清高就一鼓作气冲破遮蔽本质的一切,引天下清风明月入阴暗牢房。
以前他审讯犯人的时候有一个众所周知的习惯——在行刑完毕后给犯人照照镜子,让那些不折风骨的人仔细瞧瞧薛洋的体面和自己丧家之犬似的落魄狼狈。只不过照镜子这么一个在平时无关痛痒的细节,放到身心被折磨到极限的正气犯人身上,无疑是对自尊心的尖刻讽刺。
碰到晓星尘,薛洋便不想采取这种手段了,也不敢采取。浅层的原因是晓星尘看不见,而更深一层的原因就是他害怕直面和晓星尘的天壤之别,他穿着再整齐再华丽也不过是一个人人喊打的汉奸,晓星尘穿着再简陋再不堪也是一个人人称颂的英雄。他渴望将晓星尘同化,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和现在的他是截然不同的善恶两端,他不配,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假惺惺的清高嘴脸有多让人恶心?”薛洋无端被晓星尘清风明月的面孔激怒,把只剩不到三厘米的烟头凑到他下颚曲线旁,半眯着招展恶意的眼似是在斟酌先将哪一块皮肤烫得焦黑,“晓星尘,你也是人,在强者面前折腰是人的本能,你也不能幸免!别装成死不动摇的烈士样,这只会让我更想毁了你!”
弥漫着浓郁羞辱挑衅意味的三言两语多多少少还是让晓星尘的情绪起了波动,他两眉蹙就一团明明白白摆上台面的嫌恶,朝薛洋所在的相反方向别过头去,本就偏冷的声音再向下硬压出嘶哑,像是不屈困兽绝境中的咆哮:“对,我也是人,但我坚决不做苟且偷生的人。薛洋,你能堂堂正正管自己叫人了吗?你就是汪精卫的一条走狗!”
薛洋权当晓星尘扭头的动作是惧怕灼在面庞的烫意,无心深究他语调里的鄙夷,烟头粗糙地勾勒出他从下颚到脖颈的轮廓,被重重摁在呈一字型的纤长锁骨上。
高温物体接触皮肤时的“兹拉”声调动薛洋病态的兴奋,他改用食指中指夹烟为拇指摁在烟屁股最末端,聚整只手的力量于指肚使劲碾压。细长的烟身被暴力碾断了腰,沦为不成形的一小撮破烂烟草,尚存一线生机的火星在晓星尘锁骨尽了自己的生命去燃烧,现在已经冷却成百无一用的烟灰。
如果能腾出一只手掸落烟灰,或许就会起到稍稍缓解疼痛的作用。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绑缚住的晓星尘无法把烟头从锁骨上挪开,烟灰争先恐后地挤进伤口落井下石,阻塞空气的流通,加剧贯彻全身骨髓的痛觉。
“疼吧?晓星尘,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阶下囚,你没有尊严,你没有自由,留着你那堆垃圾一样的风骨有什么用?等着被我折断吗?!”薛洋绕到晓星尘正面尽情欣赏他苦不堪言却又不愿将痛楚表现在脸上的强装轻松,突然记不起来他们一起贴春联的时候他的表情了,不记得表情没有关系,只需要记得那时晓星尘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眼。明明恨透了那双眼睛,为什么被模糊的记忆里最清晰的还是那双眼睛啊,不是恨着的吗?
“你明天就要死了啊!晓星尘!你明天就要被活埋了啊!你难道没有一点点活下去的念想吗?就当是为了……”句末的一字不听使唤地堵在喉头不肯出口,薛洋的俯视蒙上了一层苍白。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问晓星尘这种问题,不明白区区一个字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不明白为什么贴春联的那段往事盖过了所有惊天大事的风头,不明白为什么意料中只应该有的恨意里掺上了莫名的杂念,不明白为什么迫切地想让晓星尘死又迫切地想让他苟活于世。
他不明白。
冷静和理智失去了对头脑的驾驭,他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是在质问谁,跌跌撞撞停在牢房门口。笑声不受控制地自嗓眼冲出,他无暇顾及自己行动处处长的形象,只是笑,只是放声大笑。
可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事物而欢愉到不能自已,因为晓星尘明天就要死了?也许吧。他单纯地纵容笑声在牢房里放荡,不在意破音的嗓子,不在意声音由疯狂明亮到沙哑残破。到最后他夸张地笑弯了腰,却也只大张着口干涩地呼吸,连含糊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他好糊涂。